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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山,喧嚣后的宁静

发布日期:2014-04-17 作者:阿尔山旅游网 点击数:104 [复制文章地址] [我要打印]

凌晨4点,我们已在满是冰雪的林区公路上小心地行进了。深冬季节,冰雪是阿尔山的统治者,它把大地笼罩在一片茫茫的白色中,使一切都变得宁静、安详。将车窗玻璃放下,我深深地吸了一口凛冽的空气,望着渐渐泛白的天际和渐渐清晰的树梢。

“看,猫头鹰!”向导刘珍科一声轻呼,车子在路边停下了。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前方路边的树杈上蹲着一只硕大的猫头鹰,脑袋一伸一缩地瞅着我们。我轻轻地下了车,踩着棉毯般的积雪想靠近它。然而,警觉的猫头鹰身子一耸毫无声息地飞走了,只有树梢落下一阵雪花。

天色渐渐放亮,一群羽毛发亮的黑琴鸡从我们的眼前飞过。挂满冰霜的树枝上,一只黑色的松鼠正上蹿下跳地寻找着松果。与公路如影随形的哈拉哈河,像一条白色的哈达飘落在林间,蜿蜒曲折,伸向远方。

哈拉哈河发源于大兴安岭西侧,属于额尔古纳河水系,全长不过399公里,在阿尔山市境内有134公里。这条清冽的小河本身貌不惊人。但由于地热的影响,从三潭峡到金江沟林场附近约20公里长的河段在-30℃以下的低温都不封冻,可谓名副其实的“不冻河”。因此,河流两岸的灌丛甚为茂盛,一年四季都是食草动物的天堂,当然,也不乏食肉动物尾随其来我们今天的出行目标就是在不冻河的两岸找寻、拍摄那些荒野的生灵。从春天到秋天,阿尔山林木繁茂,拍摄困难,机会就在这最严寒的季节里了。

冬季也是林区的采伐季节,迎面驶来拉运木材的大卡车卷起阵阵雪雾,几次把我们的车挤到路边。“马鹿来了!”眼尖的珍科叫了一声。真的!两只硕大的马鹿头顶威风的犄角,从一个缓坡的背后移动到一片空地上,扭头瞅了我们几眼便飞跑而过。我从窗口伸出镜头,拍下了它们的“背影”。

太阳渐渐升高,我们又驱车前行了数公里。在一个转弯处我瞥见远处雪白的坡地上出现了几个移动的黑点。珍科用望远镜进行了确认:“是狍子,四只!”可是距离太远了。狍子非常警觉。我们深一脚、浅一脚地绕上它们背后的山坡,都不敢大声喘气。突然,几只野鸡惊叫着飞起,狍子瞬间就跑得没了踪影。

站在坡顶四下望去,雪野茫茫,空空荡荡,寂静无比。人类对那些生灵的不敬积聚了它们的恐惧心理,除了逃跑,它们又能有何选择呢?

寻找“热的圣水”:被传说打动的敖拉·昌兴

老林业工人曾告诉我,在五六十年代,不冻河两岸曾古树参天,熊、狼出没,常有马鹿、狍子或黄羊倒毙在它们的伏击下,山上的伐木工人还时常在半夜听到凄惨的叫声现在看来这些场景很难再现了。

珍科看出了我的沮丧,只能宽慰说,“走,泡温泉去”。

冬季在阿尔山泡温泉是很惬意的。室外银妆素裹,温泉馆里却热气氤氲。浓浓的暖意驱走了白天渗入体内的严寒,我舒服得几乎沉沉睡去,耳边传来了一则梅花鹿和神泉的故事。

“老早以前,有一只梅花鹿被猎人的箭射伤了。在猎人的追赶下,鹿流着血跑进温泉泡子,用泉水舔洗伤口,等猎人赶到抓它时,它蹬腿跑了个无影无踪”。这个季节来阿尔山的外乡人并没有几个,是一位本地长者正在为远方来的稀客娓娓讲述。

我凑过去问:“真的?”

“当然。书上有记载的。”

阿尔山温泉竟有这么神奇?第二天一早,我给老朋友王福森打了电话。他在阿尔山市委宣传部工作,探寻过神泉的来历。原来,这里泉水治病已有150多年的文字记载,而其最早发现确实与梅花鹿的传说有关。

据载,1851年,呼伦贝尔副都统衙门佐领敖拉·昌兴听到了两则有关神泉治病的传说,第一则就是关于梅花鹿的。在六七百年前,有一位王爷喜欢吃野味。一天,他的奴隶敖力吉被派去捕猎,用强弩射中了一只梅花鹿,于是看到了上面长者讲述的一幕。两手空空的他对王爷实情相告,但王爷根本不信,打断了他的一条腿,还训斥道:“你也去用泉水洗好你的腿吧!”敖力吉忍着疼痛,拖着断腿,爬了三天三夜到了泉边,边喝泉水边洗断腿,几天后奇迹出现了:红肿消失了,骨折痊愈了……

另一则更离奇。很久以前,有位皇帝病入膏肓,宫内都开始准备办国丧了。可是不省人事的皇帝被送到阿尔山洗浴数日后,龙体大为好转,逐渐痊愈。奇闻举国皆知。

敖拉·昌兴是一位很有责任感、很浪漫的地方官。他看到草原牧民缺医少药,便下定决心去寻找传说中的神泉,历经艰辛后还真的发现了32个泉眼。他组织了蒙医、石匠和木匠,在进一步探查的基础上,开始建造简易疗养用房及设施。他们在泉眼边上镶上石头,围造了水池,并埋上了刻有矿泉编号、水温及治疗效能的石碑或木桩。从此,“端午节阿尔山洗一澡,一年吉祥”的说法开始在牧民中流传。每当春暖花开,海拉尔、乌兰毛都甚至蒙古和俄罗斯的牧民,或赶着勒勒车,或骑马、徒步,从几百里外赶往阿尔山,或饮或洗,以求祛病。

阿尔山神泉从敖拉·昌兴开始步入了正史。而后,1927年,呼伦贝尔副都统拨款3万元创办了哈伦·阿尔山公司(阿尔山疗养院的雏形);俄国人在1920年、日本人在1938年都曾派遣有关专家,前来这一地区进行考察分析;更多的泉眼陆续被发现了…

阿尔山的温泉是如何形成的呢?我拨通了中国地质大学田明中教授的电话。田教授是国家地质公园调查研究中心主任,他在最近5年间曾7次考察阿尔山。电话里,他首先纠正了一个概念:“神泉是指矿泉,除了温泉还有冷泉呢。”

根据他的指点,我爬上了市区东面俗称“奶奶山”的东山。东山脚下一片狭长的盆地,就是敖拉·昌兴曾发现的阿尔山疗养院矿泉群集中出露地:在长505米、宽70米的缓坡草地上,共分布着48个泉眼。从布局看,自然形成了南北两群。南泉群均属冷泉,而北泉群冷热泉俱有。48个泉眼中,低于25℃的有25个,属冷泉;25℃-37℃的有12个,属温泉;37℃-42℃的有10个,属热泉;48℃的一个,属高热泉。比较国内外的矿泉资料,分布如此密集的矿泉群已属罕见了。更奇特的是,有两个相距只有30厘米的泉眼,但一眼是温泉,另一眼却是冷泉,温差高达14℃ 这样的现象在其他泉群几乎从未发现过。

世界上有许多的温泉都与火山相伴出现,譬如日本的富士山和箱根温泉,云南腾冲的火山和温泉等。不过火山只是形成温泉的充分条件,并不是必要条件。温泉形成时,地热与地下水才是不可或缺的两个主角。阿尔山地下水沿着火山喷发造成的断裂带渗透到不同成分和深度的岩隙中,经过长期的地热作用与矿化作用,形成了不同的温度及矿化度。冷泉来自地表潜水,而温泉来自地下深层循环水,吸收了更多的热能 从这个角度讲,它们的形成与火山只有间接的关系。

传说中对神泉的疗效自然有夸大的嫌疑,但也有一定的事实依据。科学家们曾测定发现,这里的泉主要属于偏硅酸泉、放射性氡泉和重碳酸钠泉。合理利用这些矿物质,对人体具有一定的好处。譬如,其冷泉形成时主要流经火山凝灰岩(主要成分是硅酸盐),大量的二氧化硅得以溶解于水中,使泉水中的偏硅酸含量达到了国家疗养标准。硅以偏硅酸形式存在于水中,易被人体吸收。硅分布于人体关节软骨和结缔组织中,在骨骼钙化过程中具有生理上的作用,能促进骨骼生长发育 这就很可能被夸大为能治疗骨折。

理解新名词的代价:火山弹和结壳熔岩

阿尔山丰富的地热活动不仅仅轻描淡写地表现在不冻河上和温泉之中。田教授的考察队曾经在这一带数出了46座火山锥。要知道,距离阿尔山不远、比它声名响亮许多的五大连池火山群的火山锥才有14座。火山锥就是火山渣锥,是火山喷发的时候碎屑在火山口附近降落而形成的锥形山体。火山锥的存在至少说明这里的地下岩浆曾经惊心动魄地宣泄出来。

1983年,中国科学院院士、地质研究所原所长刘嘉麒先生还是倜傥青年的时候,曾经为研究东北火山群、完成他的博士论文只身一人进入阿尔山。那个年代的阿尔山还是需要办理边防证的“特区”,一人进山危险,边防战士和林场人员便陪同他野外工作。由伊尔施镇通往各个林场的森林小火车,是主要的交通工具。小火车不能到达的地方,便只能徒步考察,很是辛苦。有时,林场的人也找来马或毛驴当“坐骑”。就这样,这位深山老林中少见的“北京来客”,在当地人的热情帮助下,早出晚归,历时数十天,考察了阿尔山的大部分火山。后来,他又到该地区进行过两次考察。

刘嘉麒是新中国成立后早期少有的进入阿尔山考察的科学工作者。通过研究他认为:阿尔山一带的火山很年轻,曾非常频繁地活动,从1万年前直至近代发生过多次火山喷发,当地人取名“大泡子”的原来是火山熔岩拦截河道形成的堰塞湖,而“乱石窑”就是火山熔岩及其他喷发物形成的“石塘林”。

石塘林不仅仅是个新鲜的名字,还是“催生”新名词最多的地方。这片在山谷密林中裸露的黑褐色玄武岩石塘,长约20公里、宽约10公里。塘中巨石滚滚,宛如一条波浪起伏的石河。难以想象,曾几何时,是多么炙热、赤红的岩浆之河,汹涌澎拜、摧枯拉朽地流淌过这里,改变了这里,又经过冷冻、凝结、风化、崩裂、破碎才形成了如今的模样。毫无疑问,这里每一块石头都有来历,都有名称,都有奇妙的故事......

我最先理解的一个名词是火山弹,它是火山喷发时抛入空中的岩浆在流体作用下,迅速冷凝形成的纺锤形熔岩块。根据它的大小和与火山口之间的距离,可以判断火山喷发的强度。

一天,拍摄田教授和他的学生在石塘林挖掘火山弹的场景后,在一个羊圈门口,我不经意间发现了一块形似鸡蛋的大石头,直径约有50厘米。是不是火山弹啊?!我兴奋得顾不上跟主人打招呼,使尽浑身力气把它搬了起来、扛到肩上,一溜小跑来到田教授面前。

“真的是火山弹!这么大啊!”田教授也喜出望外。这么多天了,他还没有发现过这么大这么完整的火山弹呢!整个考察队的成员都围了过来。

我正得意的时候,一位老乡牵着狗来了,怒气冲冲地质问我:“你看着挺斯文的,怎把俺家顶羊圈门的石头搬走了?”

一番赔礼道歉后,我方才弄明白,这枚火山弹在他家已有十多年,一直当顶门石用:羊进了围圈,把门关上后,再用这块石头堵在门上。火山弹被他家的人用脚踩来踩去,表面才显得那么光滑溜圆。老乡倒是通情达理,对科学有着纯真的敬畏。这颗珍贵的火山弹目前被保存在阿尔山国家地质公园博物馆内。……

跟随田教授在石塘林工作数日后,我也开始满嘴术语了。原来,喷气锥、喷气碟、熔岩丘也是非常形象的名词。喷气锥,是熔融的熔岩汽化了地表水后,数次喷气并伴随一些岩浆外溢,像叠瓦一样逐渐堆积形成的;喷气碟是喷气锥的雏形,是喷气次数较少,没有形成锥状堆积的“喷气锥”,有的像喇叭,有的像碟子,因此得名。

喷气锥和喷气碟,已是比较特殊的熔岩构造,我国以前仅在五大连池和达里诺尔火山群有发现。外形像“馒头”的熔岩丘就更特别了。石塘林一带有200多个熔岩丘,一般高度在3—5米,底部直径多在4—15米之间,其成因也和喷气有关,只是上涌的岩浆和热气没有足够的力量形成喷气口。刘嘉麒院士曾给予这些熔岩丘高度的评价:“不光是中国,就全世界来说,这里的熔岩丘面积之大,数量之多,形态之标准,排列之整齐??都是令人叹为观止的。”

即将结束石塘林考察的那天下午,我深切地理解了结壳熔岩。一场急雨袭来,田教授带领的队伍刚走,太阳忽然从厚厚的云层中跳出,绝妙的侧逆光把一块块怪石描绘得极具立体感,我决定独自留下来再拍一会儿。雨后的石塘林静得出奇。当太阳再次被云层吞没,我也扛起相机准备收工了。忽然,脚下一滑,左脚掉入一个石缝中,登山鞋被牢牢地卡住,小腿几乎不能动了。

这是一整块开裂的结壳熔岩下沉后留下的石缝。从表面看,结壳熔岩就像干涸、龟裂的大地。它是熔岩在流动过程中,表层和底层受冷凝结速度不一致而形成的。这个石缝入口很小,但底部很大,有些像食肉动物的口腔构造,被衔住的猎物往往是很难挣脱的。我试着解开了鞋带,想把脚从鞋里拿出来脱身,但努力数次都失败了。手机放在车上了,身边没有任何求救的工具。一个多小时白折腾后,眼看日薄西山,我不由得喊了起来:“有人吗?有人吗?”

声音在宁静的石塘林传得很远,远处真的有了回音:“怎么了?”

“我被卡住了,过来帮帮我吧!”

十几分钟后,一位中年男子来到我的身边,放下白色的渔网,看了看,摸了摸,直摇头,“我回林场找东西吧!你等一会儿。”走了不多远他又返了回来,从我的身后寻了几块岩石,塞入石缝中,再抱起较大的一块石头砸下去,几次下来,石缝终于松动了看来这些石缝卡过的人已不止我一个了。我先取出了脚,然后拿出了鞋。

“师傅,谢谢您!您是?”

“噢,林场的张建国。”他说罢转身走了。

回到驻地,我依然惊魂未定,田教授却调侃道:“如果你真的发生了意外,还可以给石塘林增添神秘色彩嘛。”

火山运动造就的湖泊:堰塞湖和火山口湖

去摩天岭那天,林业局电视台的老高正好有空,也想上去看看,便当了我的“副驾驶”。

摩天岭是阿尔山最高的火山锥,海拔高度1712米。车子在布满火山岩砂粒的简易路上艰难地向上攀爬。一路上,老高始终替我捏着把汗。他很紧张,一言不发,眼睛瞪得大大的直视着前方。山路是由过去的林业工人顺山坡开挖出来拉运木材的,呈“Z”字形,轮子下全是松散的火山岩砂粒,又被雨雪水冲出很多沟壑,侧滑、甩尾、空转时有发生,险情不断,有几次我们差一点就滑向了路旁的大树。车子拱到了一小片平缓的地方后,便无路可走了。我和老高背起摄影包沿着断断续续的石阶,出了满身的大汗,终于登上了顶峰。

早就听说,登上这个火山锥,晴天的时候放眼望去,能看到松叶湖、杜鹃湖等9个湖泊。果然,蔚蓝色的松叶湖像片长长的树叶躺在东面的山脚下。晶莹闪亮的哈拉哈河从东南发源地曲曲弯弯一路走来,首先进入安静的松叶湖,又自松叶湖北端流出,经过八号沟流入了杜鹃湖。从高山上看,杜鹃湖东北为进水口,西北为出水口。鹿鸣湖三面环山,因常有鹿群出没而得名,哈拉哈河从湖的东南流入,又从湖的西南端流出??环顾四周,哈拉哈河串起了各个湖泊,河连着湖,湖通着河,好像绿色大地上的水晶珠链般,美妙绝伦。

从成因上看,这几个湖有的是由火山熔岩流堵塞河道形成的堰塞湖。阿尔山较典型的堰塞湖是仙鹤湖。仙鹤湖过去叫“一号沟泡子”,因灰鹤、丹顶鹤在此繁衍生息而得名,面积127公顷,湖水极其清澈。湖的一侧有大面积的裸露火山熔岩浸入湖畔,熔岩的类型很多:有许多大块龟裂的结壳熔岩平伏于湖畔;数个大小不等的熔岩洞口半露在湖面上;较典型的绳状熔岩、喷气碟随处可见。

石塘林也有许多的绳状熔岩,即结壳熔岩流表层局部受到不同程度的推挤、扭动、卷曲而成,外表与钢丝绳、麻绳、草绳等极为相似,一般的绳状熔岩沿流动方向都呈弧形弯曲,而弧顶指向熔岩的流动方向。踩着仙鹤湖畔的火山岩深入湖区近5公里,我发现了许多的绳状熔岩,它们的外圆弧都朝向西北,这是否预示着当年火山喷发时熔岩是从东南方向来的呢,能否据此推断它是哪一座火山哪一次喷发的作品呢?

后来,我就此请教过田教授,他的回答是客观的,“理论上可以据此找到火山口,但是熔岩流动过程中方向改变是受到许多因素影响的,而且形成仙鹤湖的火山岩有好几个不同的时期,要得到肯定答案还需要更多的时间和研究”。

哈拉哈河由仙鹤湖流出后深入地下,变成了地下河,在鹿鸣湖方见踪影。这一段地下河上面覆盖着火山岩,水流经的是洞还是岩石间的空隙,迄今不得而知。很明显的是,仙鹤湖的水位会因哈拉哈河水量的大小和降雨影响而涨退,湖畔的火山熔岩在一年里的大部分时间是看不到的,冬季被大雪覆盖长达5个月,夏秋季又被湖水淹没时隐时现,只有在春夏之交的数周时间完全出露。

这就让春天返回湖畔建巢繁殖后代的鸭子遇到了麻烦。湖水上涨,它们巢里的蛋会变成水中的“浮蛋”;湖水退缩,小鸭子们又会被困留在火山熔岩围成的小水塘里,被鹰隼猎走。我在仙鹤湖畔拍摄时,就遇到过这样的场景:7只黑色的小鸭子躲藏在石缝间的水中,而这个小水塘是没有出口的,水净无比,它们吃什么?它们的父亲、母亲就在我的头顶边飞边惊恐地“嘎嘎”叫着,而湖边白桦树上的几只鹰正目光炯炯地凝视着这里……

阿尔山还有另外一类湖泊,被一个个火山锥高高地推举在山巅。它们是火山口湖,即喷发后的火山口中积水形成的湖泊,当地人称“天池”。这一带有好几个著名的天池:浑圆的天池山天池(常简称“天池”)、像个脚丫一样的驼峰岭天池和鸭蛋形的双沟山天池。

夏天里,我曾经乘坐小“松鼠”(直升机)航拍阿尔山。在空中,阿尔山的一个个天池是最引人瞩目的,一片片碧水被郁郁葱葱的大兴安岭落叶松簇拥着,湛蓝、纯净、幽深而神秘。起飞前田教授就提醒我注意这些天池的特色:长白山的天池有出口没有入口,天山博格达的天池有入口没出口,但阿尔山的天池既没有入口也没有出口。它们岂不成了一潭死水吗?如何能够保持如此洁净的呢?

阿尔山迄今还有许多类似的未解之谜。按照科学工作者在岩山下面寻找的碳化木测定,距今最近的火山喷发可能是两千年前。为何在史籍中没有只言片语的记载呢?

“我觉得阿尔山在那时可能还属于无人区。火山喷发没有造成巨大的灾难。”对此,刘嘉麒院士有一个推断,“而庞贝古城被维苏威火山吞噬留下了一整本的史籍,则是因为当时的庞贝已是意大利的重要城市。实际上,长白山形成白头山天池的火山爆发比吞噬庞贝的威力还要大、时间也要更晚些,我国也没有什么记载—可能当时的长白山也是荒无人烟的地方吧。”

2007年春节为了这篇文章我又去了一趟阿尔山。今年的雪特别大,阿尔山也格外的寂寥和宁静。因为查阅了许多的地质书籍,请教了数位专家,站在不冻河畔凝听上游来的浮冰融解、破碎的声音时,我的眼前忽然浮现出数百年、千年、万年前这片土地上一路喧腾的赤色熔流。“于无声处听惊雷”,就是这种感觉吧。(文/杨孝)

节选自《中国国家地理》2007年第4期